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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期，英国人以“探险”“考察”等名义多次进入中国西藏开展摄影活动，通过这一视觉技术构建了具有帝国主义与东方主义意味的“西藏图像”。摄影的传播与流入同样触发了西藏地方的文化回应与近代化体验。随着摄影逐渐进入宗教场所、社会活动与日常生活，藏族民众对影像的态度经历了从好奇、拒斥到理解、再创造的转变过程，使摄影在地方语境中被赋予新的社会功能与文化意义。这一史实揭示了英国人传入的摄影在西藏社会近代化中的复杂作用，地方社会在外来视觉体系冲击下的主动调适与在地化实践，为理解中国边疆地区的近代化历程提供了重要史实基础。
Abstract：During the Republican period,British individuals entered Xizang under the pretext of “exploration” and “investigation” to conduct photographic activities,producing “images of Xizang” imbued with imperialist and Orientalist implications. The circulation and introduction of photography also triggered local cultural responses and experiences of modernization. As photography gradually entered religious spaces, social activities, and everyday life, Tibetan attitudes toward images evolved from curiosity and rejection to understanding and creative reinterpretation,endowing photography with new social functions and cultural meanings in local contexts. This historical process reveals the complex role of British-introduced photography in Xizang's modernization and highlights local society's active adaptation and localization under the impact of external visual systems,which offers some solid evidence for studying the contemporary history of frontier regions of China.
(1)参见Simeon Koole，“Photography as Event:Power,the Kodak Camera,and Territoriality in Early Twentieth-Century Tibet”,Comparative Studies in Society and History,Vol. 59,No. 2,2017,p. 312．
(2)参见邓启耀：《视觉人类学导论》，广州：中山大学出版社，2019年，第38页。
(1)吕岩：《摄影图像中的西藏：想象、再造与历史记忆》，《文艺研究》2016年第2期，第115—128页；吕岩：《西藏现代性视觉图景——德木·丹增嘉措影像意义生成》，《西藏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8年第6期，第108—114页等；潘万里：《塑造中华民族形象的观看之道——早期中国西部民族摄影研究》，《中央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1年第4期，第48—58页；袁爱中、李明悦、后东辉：《〈申报〉涉藏摄影图像研究——以〈申报·图画周刊〉〈申报·图画特刊〉为例》，《西藏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3年第3期，第22—29、154页。
(2)Peter H. Hansen，“Tibetan Horizon:Tibet and Cinema in the Early Twentieth Century”,Thierry Dodin&Heins Rather ed.Imagining Tibet:Perceptions,Projections&Fantasies. Boston:Wisdom Publications,2001,pp. 91-110;Simeon Koole，“Photography as Event:Power,the Kodak Camera,and Territoriality in Early Twentieth-Century Tibet”,pp. 310-345;Clare Harris.Photography and Tibet.London:Reaktion Books,2016;Clare Harris,The Museum on the Roof of the World:Art,Politics,and the Representation of Tibet.Chicago: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2012;Clare Harris and Tsering Shakya ed.,Seeing Lhasa:British Depictions of the Tibetan Capital 1936-1947.Chicago:Serindia Publications,Inc.,2003．
(1)姜飞、刘丹凌：《后殖民之后：全球传播体系的文化批判》，《现代传播（中国传媒大学学报）》2021年第9期，第15页。
(2)牛津大学皮特里弗斯博物馆：《西藏影集》：Frederick Spencer Chapman，“Dr Morgan and patient in Mission hospital”,https：//tibet.prm.ox.ac.uk/photo_1998.131.398.html，访问日期：2025年8月19日。
(3)牛津大学皮特里弗斯博物馆：《西藏影集》：Frederick Spencer Chapman，“Dr Morgan and patient in Mission hospital”,https：//tibet.prm.ox.ac.uk/photo_1998.131.398.html，访问日期：2025年8月19日。
(4)Alex McKay,Tibet and the British Raj:The Frontier Cadre,1904-1947.East Sussex:Psychology Press,1997,p. 150．
(1)查尔斯·贝尔：《十三世达赖喇嘛传》，冯其友等译，拉萨：西藏社会科学院西藏学汉文献编辑室编印，内部资料，1983年，第303页。
(2)参见邓锐龄、冯智：《西藏通史清代卷（上）》，北京：中国藏学出版社，2016年，第1218页。
(3)参见斯潘塞·查普曼：《圣城拉萨》，向红笳等译，北京：中国藏学出版社，2006年，第183页。
(4)此概念最早由美国学者奥杨（J. O. Young）等人提出，通常指一种强势文化群体对弱势文化元素的采用和再生产，在此过程中，原有文化的历史脉络和主体性往往被选择性地吸收、改造甚至再创造某种文化元素，以满足自身的叙事需求。参见James O·Young,Cultural Appropriation and the Arts.Hoboken:John Wiley&Sons,2010．
(5)克利福德（James Clifford）提出“艺术—文化”系统概念，该系统中，西方通过将非西方纳入“艺术”来维持自身优越与认同。参见James Clifford,The Predicament of Culture:Twentieth-century Ethnography,Literature,and Art.Vol. 1. MA: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88．
(6)参见Clare Harris,The Museum on the Roof of the World:Art,Politics,and the Representation of Tibet,pp. 108-115．
(1)参见埃德蒙·伯克：《关于我们的崇高与美观念之根源的哲学探讨》，郭飞译，郑州：大象出版社，2010年，第50页；康德：《论优美感和崇高感》，何兆武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1年。
(2)奈亚尔认为殖民审美可掩盖和美化殖民主义叙事及其意识形态，并通过修辞手法和文本建构来控制“他者”。参见Pramod K. Nayar,English Writing and India,1600-1920:Colonizing Aesthetics. London:Routledge,2008,pp. 1-3。
(3)Henry Balfour. Francis Younghusband,Frederick O’Connor,and C. Suydam Cutting，“Lhasa in 1937:Discussion．”The Geographical Journal,Vol. 91,No. 6,1938,p. 507．
(4)Clare Harris．“Seeing Lhasa:British Photographic and Filmic Engagement with Tibet 1936-1947．”Clare Harris and Tsering Shakya,eds. Seeing Lhasa:British depictions of the Tibetan capital1936-1947,p. 10．
(5)德吉林卡是民国时期古德使团在拉萨的驻地，藏族能在这里接触到从未见过或罕见的西方事物。
(1)参见Charles Bell,Portrait of a Dalai Lama:The Life and Times of the Great Thirteenth,London:Wisdom Publications London,1987．
(2)参见杨云鬯：《摄影人类学：图像、媒介、身体、社会》，《广西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8年第5期，第8页。
(1)查尔斯·贝尔：《十三世达赖喇嘛传》，第102页。
(2)查尔斯·贝尔：《十三世达赖喇嘛传》，第103页。
(3)王小维：《汉藏美术比较视野下的藏族传统肖像画研究》，博士学位论文，西藏大学，2021年，第169页。
(4)参见苏珊·桑塔格：《论摄影》，黄灿燃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0年，第239页。
(5)樊航利、郑家伦：《美术摄影的多元展开及其视觉现代性》，《美术观察》2022年第6期，第73页。
(6)参见查尔斯·贝尔：《十三世达赖喇嘛传》，第102页。
(7)参见皮埃尔·布尔迪厄：《论摄影》，吴琼、杜予编：《上帝的眼睛：摄影的哲学》，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5年，第200页。
(8)参见瓦尔特·本雅明：《摄影小史》，许绮玲等译，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7年，第8页。
(1)参见让·M·博加蒂：《身份建构：世界艺术中的肖像画》，刘翔宇译，《民族艺术》2017年第1期，第98页。
(2)参见内奥米·罗森布拉姆：《世界摄影史》，包甦等译，北京：中国摄影出版社，2012年，第39页。
(3)参见次旺扎西：《20世纪西藏美术史》，北京：中国藏学出版社，2018年，第49页。
(4)次旺扎西：《现代化因素对安多强巴的影响》，《西藏研究》2020年第2期，第148页。
(5)参见次旺扎西：《现代化因素对安多强巴的影响》，第149页。
(6)参见次旺扎西：《20世纪西藏美术史》，第53页。
(7)次旺扎西：《20世纪西藏美术史》，第54页。
(8)参见唐宏峰编：《现代性的视觉政体：视觉现代性读本》，郑州：河南大学出版社，2018年，第23页。
(1)参见唐宏峰：《视觉性、现代性与媒介考古——视觉文化研究的界别与逻辑》，《学术研究》2020年第6期，第39页。
(2)参见斯潘塞·查普曼：《圣城拉萨》，第187页。
(3)参见斯潘塞·查普曼：《圣城拉萨》，第187页。
(4)斯潘塞·查普曼：《圣城拉萨》，第191页。
(5)参见Clare Harris，“Seeing Lhasa:British Photographic and Filmic Engagement with Tibet1936-1947”,p. 61．
(1)参见Clare Harris．“Seeing Lhasa:British Photographic and Filmic Engagement with Tibet1936-1947”,p. 61．
(2)参见Jonathan Crary,Techniques of the observer:On vision and modernity in the nineteenth century.Cambridge:MIT press,1992．
(3)参见苏珊·桑塔格：《论摄影》，第242页。
(1)参见斯潘塞·查普曼：《圣城拉萨》，第187页。
(2)参见赵光锐、张植荣：《记录西藏：二十世纪上半期英国人在西藏的摄影活动》，《藏学学刊》2022年第2期，第248页。
(3)参见赵光锐、张植荣：《记录西藏：二十世纪上半期英国人在西藏的摄影活动》，第248页。
(4)赵光锐、张植荣：《记录西藏：二十世纪上半期英国人在西藏的摄影活动》，第248页。
(1)帕尔主要拍摄西藏人、锡金人、尼泊尔人、印度人和其他当地达官显贵，这表明尽管该工作室是英国人经营的，但这是一个对非欧洲人并不完全封闭的社交空间。参见Claire Harris,Photography and Tibet,p. 39．
(2)参见Claire Harris,Photography and Tibet,p. 128．
(3)参见Albert Leroy Shelton,Pioneering in Tibet:A Personal Record of Life and Experience in Mission Fields.New York:FH Revell Company,1925,p. 143．
(4)参见Eric Teichman,Travels of Consular officer in Eastern Tibet.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22,p. 121．
(5)参见拉巴平措等：《西藏通史·民国卷（上）》，北京：中国藏学出版社，2016年，第711页。
(6)参见Clare Harris,Photography and Tibet,p. 132．
(1)参见吕岩：《西藏现代性视觉图景——德木·丹增嘉措影像意义生成》，《西藏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8年第6期，第109页。
(2)参见李亚星：《传统与现代性的互动——当代藏族婚照的文化人类学叙事》，博士学位论文，西南民族大学，2020年，第63页。
(1)参见凌海衡：《主体/客体》，汪民安编：《文化研究关键词》，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20年，第571页。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K258;D829.561;K29;J409.1
引用信息:
[1]姚孟君.民国时期英国人在中国西藏的摄影活动、影像传播与本土回应[J].西藏研究,2025,No.215(06):44-57+159-160.
基金信息: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招标项目“美英涉藏档案文献整理与研究”(项目编号:18ZDA192)阶段性成果
2025-12-25
2025-1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