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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化位于青海省东部,自古是多民族杂融互嵌、民间信仰文化繁盛的区域。循化道帏拉则节是当地藏族民间祭祀山神的节日,以插箭等活动祭祀地方神灵,承载着地方民众的镇灾、赐福、祈求安澜生活等精神寄托。在山神信仰发展过程中,地方祭祀神灵的身份从原有地域民间山神转变为中原地区人格化神灵的国家将领,所展现的文化表征不仅是民众对自然神灵的崇奉,更是中原文化礼制正祀祠神与藏族民间山神信仰文化之间互相吸收、融合、形塑的结果。循化道帏地区民间宗教信仰仪式活动对多民族地区的国家认同及凝聚乡村社会有着重要的作用,既反映了当下民族传承共有的精神信仰与历史文化记忆,亦是提升社会凝聚力与构建和谐社会的现实需求。
Abstract:Located in eastern Qinghai,Xunhua has long been a site of intensive multiethnic interaction and a vibrant tradition of folk religious practice. The Daowei Laze Festival is a Tibetan folk ritual dedicated to mountain deities,featuring practices such as arrow insertion and expressing collective aspirations for protection from disasters,blessings,and social stability. Over the course of historical development,local territorial deities associated with mountain worship were gradually transformed into personified military figures of the state originating from the Central Plains. This process of cultural representation reflects not only the veneration of natural deities,but also the mutual adaptation and integration of orthodox state sacrificial traditions with Tibetan folk mountain worship. In the Daowei area,ritual practices play a significant role in cultivating national identity and strengthening social cohesion in a multiethnic setting,embodying shared spiritual values and historical memory while contributing to contemporary social integration and harmony.
(1)“道帏”藏语,意即“石头帐篷”,因该乡贺隆堡塘村西南河滩地有一块形如帐篷的巨石而得名。
(2)参见循化县志编纂委员会编:《循化撒拉族自治县志》,西安:三秦出版社,2017年,第49页。
(1)吉统拉则一词具有“和睦拉则”之意,是对道帏全乡村民共同祭祀拉则的藏语概括。参见李玉琴:《人神共场:神山崇拜的界域与认同——对安多藏区山神信仰的特质与意义的考察》,《青海社会科学》2013年第4期,第177—183页。
(2)道帏昂索即下隆务昂索,亦称道帏土千户,明清时期受隆务寺封赐统辖,是负责镇守管理循化道帏地方事务的官员。参见当增吉:《由隆务囊索探析“囊索”一职及其在青海的演化》,《西藏研究》2013年第3期,第10—16页。
(3)龚景瀚编:《循化厅志(卷4)》,李本源校,崔永红校注,西宁:青海人民出版社,2016年,第150页。
(1)邓承伟修,来维礼等纂,基生兰续纂修:《西宁府续志(卷5)》,王昱校注,西宁:青海人民出版社,2016年,第125页。
(2)谢继胜:《风马考:西藏民间宗教、仪轨与神话》,台北:唐山出版社,1996年,第157页。
(3)拉先:《村落与信仰仪式——循化县道帏“拉则”调查研究》,《西藏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2年第4期,第96—102页。
(4)谢继胜:《藏族的山神神话及其特征》,《西藏研究》1988年第4期,第83—97页。
(5)659年,吐蕃将领达加芒布杰在循化道帏地区与唐朝将领苏定方作战卒于战场,死后被藏于道帏乡境南部的高山之颠,后人逐渐祈颂祭拜,形成了“当达功松”三主神之一的达加山神。参见拉先:《村落与信仰仪式——循化县道帏“拉则”调查研究》,第96—102页。
(1)参见鄂崇荣:《青海民间信仰——以多民族文化为视角》,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6年,第29页。
(2)参见噶玛·侃本:《道帏藏族社区志》(藏文),兰州:甘肃民族出版社,2009年,第34—35页。
(3)关于功伊山神的具体身份,喜饶嘉措在其祈颂文中叙述为“威猛格萨尔功伊之桑”,并未说明其具体传源;而久美柔贝罗追尊者认为功伊山神即清雍正时期的年羹尧。实际调查发现当地群众在祭祀时,将功伊山神身份认定为年羹尧之说,主要源于清代时期他对该地区和平稳定的贡献,关羽之说主要源于藏传佛教密宗的护法神。两者祭祀目的呈现趋同性,是出于祈求地方安宁和睦之意。
(4)参见孙悟湖:《宋代汉藏民间层面宗教文化交流》,《西藏研究》2006年第4期,第36—43页。
(5)参见邓承伟修,来维礼等纂,基生兰续纂修:《西宁府续志(卷5)》,王昱校注,第68页。
(1)杨治平编纂:《丹噶尔厅志(卷3)》,何平顺、周家庆、陈国壁标注,马忠校订,西宁:青海人民出版社,2016年,第83—84页。
(2)鄂崇荣:《青海民间信仰——以多民族文化为视角》,第54页。
(1)龚景瀚编:《循化厅志(卷4)》,李本源校,崔永红校注,第83—84页。
(2)参见那仁朝格图:《试述清朝对青海蒙藏民族地方的立法》,《内蒙古社会科学》2008年第1期,第67—71页。
(3)王希隆:《年羹尧〈青海善后事宜十三条〉述论》,《西藏研究》1992年第4期,第27—37页。
(4)青海省社会科学院藏学研究所编:《中国藏族部落》,北京:中国藏学出版社,2004年,第373页。
(5)龚景瀚编:《循化厅志(卷4)》,李本源校,崔永红校注,第149页。
(1)参见邓锐龄:《年羹尧在雍正朝初期治藏政策孕育过程中的作用》,《中国藏学》2002年第2期,第78—89页。
(2)参见刘社欣、王仕民:《文化认同视域下的国家认同》,《学术研究》2015年第2期,第23—28页。
(3)参见朱海滨:《祭祀政策与民间信仰变迁——近世浙江民间信仰研究》,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8年,第192页。
(1)参见王明珂:《人类社会的三个层面:经济生业、社会结群与文化表征》,《青海社会科学》2011年第5期,第1—4页。
(2)杜常顺:《元明清时期对藏传佛教僧人的征召与封赐》,西宁:青海人民出版社,2019年,第112页。
(3)参见邓锐龄、冯智、拉巴平措等编:《西藏通史·清代卷(下册)》,北京:中国藏学出版社,2016年,第1262页。
(4)参见陈崇凯:《藏传佛教地区的关帝崇拜与关帝庙考述》,《西北民族研究》1999年第2期,第183—192页。
(1)参见张兴年:《清代甘青蒙藏地区施政研究》,兰州:甘肃人民出版社,2016年,第330页。
(2)参见白文固、杜常顺、丁柏峰等:《明清民国时期甘青藏传佛教寺院与地方社会》,西宁:青海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2页。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B933
引用信息:
[1]王耀科.将领神祀与国家认同:青海循化道帏地区民间信仰的重构[J].西藏研究,2025,No.215(06):17-26+158.
基金信息:
国家社科基金项目“丝绸之路青海道沿线多元文明互动中的佛教与文化认同研究”(项目编号:18BZS169)阶段性成果
2025-12-25
2025-1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