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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写卷P.T.986与S.799均为《尚书》古写本，其中P.T.986为现存唯一藏译本，其涵盖《泰誓中》《泰誓下》《牧誓》及《武成》四篇，共158行；英藏S.799汉文写卷内容与P.T.986高度相似。比对汉、藏文本形态、语言表达及结构编排的异同，参校《十三经注疏》清本可知，藏译本虽与汉文本内容相符，但其原母本并非S.799,实为融合多种版本《尚书》及其相关文献的合成本。译本在忠于原意的基础上已明显出现本土化倾向，语言简洁，结构清晰，反映了吐蕃时期汉藏翻译的独特风格，为汉藏文化交流提供了重要实证。
Abstract：The Dunhuang manuscripts P.T.986 and S.799 are ancient copies of the Shangshu.P.T.986,preserved in Tibetan,is the only extant Tibetan translation,covering four pieces: “Tai Shi Zhong,” “Tai Shi Xia,” “Mu Shi,” and “Wu Cheng,” with a total of 158 lines.The Chinese manuscript S.799 in the British collection closely resembles P.T.986 in content.A comparison of textual forms,linguistic expressions,and structural arrangements,alongside reference to the Qing edition of The Thirteen Classics with Commentaries,reveals that although the Tibetan translation aligns with the Chinese text,its source was not S.799.Rather,it represents a composite version synthesized from multiple Shangshu manuscripts and related texts.While faithful to the original meaning,the Tibetan version exhibits clear signs of localization,with concise language and well-structured organization, reflecting the distinctive translation style of the Tubo period. This provides valuable evidence of Sino-Tibetan cultural exchange.
(1)欧阳修、宋祁:《新唐书·吐蕃传》,北京:中华书局,1975年,第6074页。
(2)参见刘昫:《旧唐书·吐蕃传》,北京:中华书局,1975年,第5232页。
(3)参见王尧、陈践译注:《敦煌古藏文文献探索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第419页;张先堂:《敦煌文学与周边民族文学、域外文学关系述论》,《敦煌研究》1994年第1期,第57页;朱丽双:《敦煌藏文本<尚书>的研究现状及其文献来源问题》,《中国藏学》2018年第1期,第162页。
(4)参见Ariane Macdonald[Spanien]et Yoshiro Imaeda,Choix de documents tibetains conserve a la bibliotheque nationale,Tome 1,Paris:Bibliotheque nationale,1978,pp.292-296.
(5)参见西北民族大学、上海古籍出版社、法国国家图书馆联合编纂:《法国国家图书馆藏敦煌藏文文献》第9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年,第339—343页。
(6)参见黄布凡:《藏语藏缅语研究论集》,北京:中国藏学出版社,2007年,第269页。
(7)13卷本伪孔传《古文尚书》将《泰誓上》《泰誓中》《泰誓下》《牧誓》及《武成》五个篇章合刊为第六卷,跋文中的卷次数即依据此13卷本的编次而译。参见中华书局编:《景刊唐开成石经》第1册,北京:中华书局,1997年,第161—168页。
(8)经比对P.T.986写卷跋文所载卷次数与伪孔传13卷本《古文尚书》的编目可知,该写卷原件中本应存有《泰誓上》的藏译文本,但因传抄散佚、残损等原因,致使其现存文本中已无此篇。参见中华书局编:《景刊唐开成石经》第1册,第161—168页;黄布凡:《<尚书>四篇古藏文译文的初步研究》,《语言研究》1981年创刊号,第203页。
(9)参见王尧、陈践译注:《敦煌古藏文文献探索集》,第419页。
(10)日本收藏的《古文尚书》有神田本、内野本、足利本。参见顾颉刚、顾廷龙辑:《尚书文字合编》,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第1288—1302、1325—1338、1360—1371、1394—1407、1431—1449页。
(11)参见黎吉生:《藏文古词的“治”chis和tshis》,马晟楠:《法藏敦煌文书P.T.986<尚书·牧誓>的藏汉对勘研究》,《故宫学刊》2015年第1期,第69页;今枝由郎:《关于“chis”一词的翻译问题》,王尧译,《民族译丛》1982年第1期,第41 42页;黄布凡:《藏语藏缅语研究论集》,第268—312页;王尧:《敦煌藏文写卷P.T.986号<尚书>译文证补》,拉巴平措主编:《王尧藏学文集》第4卷,北京:中国藏学出版社,2012年,第290—305页;王尧、陈践:《P.T.986<尚书>译文》,《敦煌吐蕃文献选》,成都:四川民族出版社,1983年,第62—82页;王尧、陈践译注:《敦煌古藏文文献探索集》,第416—432页;陈践:《敦煌古藏文P.T.986文书<尚书>四古词译释》,《民族翻译》2014年第1期,第25页;W.South Coblin,A Study of the Old Tibetan Shangshu Paraphrase,PartⅠJournal of the American Oriental Society,vol.111.No.2,1991,pp.303-322;马晟楠:《法藏敦煌文书P.T.986<尚书·牧誓>的藏汉对勘研究》,第68—78页;朱丽双:《敦煌藏文本<尚书>的研究现状及其文献来源问题》,第156—162页。
(12)参见王尧主编:《法藏敦煌藏文文献解题目录》,北京:民族出版社,1999年,第128—129页;P.Pelliot,Le Chou King encaracteres anciens et Le Chang Chou che wen,Maemoires concernant L'Aisie Orientale,toma1,1916,pp.123-177;A·麦克唐纳:《关于P.T.1286,1287,1238,1047和1290号藏文卷子的解释》(法文,巴黎版),《拉露纪念文集》,1971年,第190—391页;石泰安:《敦煌藏文写卷综述》,王尧主编:《国外藏学研究译文集》第3辑,1984年,第4页;乌瑞:《唐蕃会盟碑》,《通报》,褚俊杰译,1988年,王尧主编:《国外藏学研究译文集》第7辑,拉萨:西藏人民出版社,1990年,第99页。
(13)参见王重民:《巴黎敦煌残卷叙录·经部》卷1,国立北平图书馆(陕西师范大学馆藏),1941年,许建平:《敦煌经学文献论稿》,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16年,第111页;陈铁凡:《敦煌本尚书十四残卷缀合记》,郑学檬、郑炳林主编:《中国敦煌学百年文库·文献卷(二)》,兰州:甘肃文化出版社,1999年,第412页;高国藩:《国外敦煌学研究概述》,《中国史研究动态》1986年第4期,第18页;吴福熙:《敦煌残卷古文尚书校注》,兰州:甘肃人民出版社,1992年,第215页。
(14)参见Lionel Giles,Descriptive Catalogue of the Chinese Manuscripts from Tunhuang in the British Museum,London:The Trustees of the British Museum,1957;黄永武:《敦煌丛刊初集》第1册,台北:新文丰出版公司,1985年,第229页;石冢晴通:《楼兰、敦煌加点本》,石冢晴通主编:《敦煌学·日本学续编》,唐炜译,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13年,第28页。
(15)参见许建平:《敦煌经籍叙录》,北京:中华书局,2006年,第105页;石冢晴通主编:《敦煌学·日本学续编》,唐炜译,第28页。
(16)参见刘师培:《敦煌新出唐写本提要·隶古尚书孔氏传夏书残卷》,《刘申叔遗书(下册)》,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97年,第2022页;罗振玉:《鸣沙石室佚书》,萧文立编校:《雪堂类稿》(乙册,图籍序跋),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279—284页;罗振玉:《唐写本录古定尚书写本》,《鸣沙石室佚书正续编》,北京: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4年,第49—91页;向达:《伦敦所藏敦煌卷子经眼目录》,《图书季刊》1939年第4期,第397—419页;许建平:《敦煌经学文献论稿》,第108页;小林信明:《古文尚书研究》,1959年,刘起钎:《日本的尚书学与其文献》,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年,第44,220—221页;许建平:《敦煌出土<尚书>写卷研究的过去与未来》,季羡林、饶宗颐主编:《敦煌吐鲁番研究》第7卷,北京:中华书局,2004年,第223—240页。
(17)参见顾颉刚、顾廷龙辑:《尚书文字合编》,第1349—1355、1382—1387、1418—1423、1465—1474页。
(18)参见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北京:中华书局,1982年,第181—184页。
(19)参见孔颖达:《尚书正义》,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第407—432页。
(1)参见黄布凡:《藏语藏缅语研究论集》,第280—281页;王尧、陈践译注:《敦煌古藏文文献探索集》,第419—420页。
(1)参见黄布凡:《<尚书>四篇古藏文译文的初步研究》,第210页。
(2)P.T.986的第11行中将“夏王”译为“(■)”。
(3)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第181页。
(4)参见李民、王健:《十三经译注·尚书译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第199页。
(5)参见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第181页。
(6)参见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第181页;李民、王健:《十三经译注·尚书译注》,第199页。
(7)参见叶农:《左传注译(下册)》,广州:花城出版社,2007年,第1218页。
(1)参见黄布凡:《藏语藏缅语研究论集》,第290—291页;王尧、陈践译注:《敦煌古藏文文献探索集》,第420—421页。
(2)孔颖达:《尚书正义》,第400页。
(3)黄布凡:《<尚书>四篇古藏文译文的初步研究》,第210页。
(4)应译为“■”。
(5)应译为“■”。
(6)参见黄布凡:《藏语藏缅语研究论集》,第283页。
(7)参见中华书局编:《景刊唐开成石经》第1册,第1383页。
(8)参见孔颖达:《尚书正义》,第415页。
(1)参见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第182页。
(2)参见杜泽逊主编:《尚书注疏汇校》第5册,北京:中华书局,2018年,第1552页。
(3)参见顾颉刚、顾廷龙辑:《尚书文字合编》第1册,第1369页。
(4)参见王尧、陈践译注:《敦煌古藏文文献探索集》,第421页。
(5)参见杜泽逊主编:《尚书注疏汇校》第5册,第1620页;顾颉刚、顾廷龙辑:《尚书文字合编》第1册,第1360、1363页。
(6)此段叙事性故事内容,未见于《尚书正义》《十三经注疏》《尚书文字合编》《尚书注疏汇校》。参见孔颖达:《尚书正义》,第415页;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第182页;顾颉刚、顾廷龙辑:《尚书文字合编》第1册,第1357—1387页;杜泽逊主编:《尚书注疏汇校》第5册,第1539页。
(7)参见黄布凡:《<尚书>四篇古藏文译文的初步研究》,第204页。
(1)参见黄布凡:《藏语藏缅语研究论集》,第296—297页;王尧、陈践译注:《敦煌古藏文文献探索集》,第421—422页。
(2)参见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第182页;参见黄布凡:《藏语藏缅语研究论集》,第297页。
(3)参见顾迁译注:《尚书》,北京:中华书局,2016年,第130页。
(1)司马迁:《史记》,文天译注,北京:中华书局,2016年,第30页。
(2)参见吴树平:《史记全注全译》,第95页。
(3)参见孔颖达:《尚书正义》,第422页。
(4)据黄布凡考证,“藏文将‘千夫长’译为■,‘百夫长’译■为,二者含义不一定相当。■为■(千部)之长,■大约同《敦煌吐蕃历史文书》大事记的■,以及《贤者喜宴》中的■相当,据这两部史料,■应是大于■(五百)、小于■(千部)的军事单位,兼指其官长。但■(千部)是否等于‘二千五百夫’或‘千夫’,尚不得而知。”参见黄布凡:《藏语藏缅语研究论集》,第297页。
(5)有关“八国”详解,参见顾颉刚:《<牧誓>八国》,《史林杂识初编》,北京:中华书局,1963年,第26—33页;陈宗详:《试论<牧誓>八国与黑、白族系》,《西南民族学院学报》1979年第1期,第82——87页。
(1)参见黄布凡:《藏语藏缅语研究论集》,第309—311页;王尧、陈践译注:《敦煌古藏文文献探索集》,第422—423页。
(1)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第183页。
(2)参见黄布凡:《<尚书>四篇古藏文译文的初步研究》,第205页。
(3)参见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第184页。
(4)吴树平:《史记全注全译》,第90页。
(5)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第183页。
(1)参见中华书局编:《景刊唐开成石经》第1册,第1466页。
(2)参见杜泽逊主编:《尚书注疏汇校》第5册,第1564页。
(1)黄布凡与陈践认为“P.T.986文书译自伪《古文尚书》”,朱丽双认为“P.T.986敦煌藏文《尚书》最有可能的还是敦煌文人根据敦煌流行的13卷本伪孔传《古文尚书》而翻译的作品。”参见黄布凡:《<尚书>四篇古藏文译文的初步研究》,第203页;陈践:《敦煌古藏文P.T.986文书<尚书>四古词译释》,第25页;朱丽双:《敦煌藏文本<尚书>的研究现状及其文献来源问题》,第162页。
(2)参见王尧、陈践译注:《敦煌吐蕃文献选》,成都:四川民族出版社,1983年,第62页。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H214;H109.2;G256.1
引用信息:
[1]羊忠加.敦煌本《尚书》汉藏写卷比较研究[J].西藏研究,2025,No.213(04):54-73+157.
基金信息:
阿坝师范学院人才专项计划项目“敦煌藏文文献《楞伽师资记》研究”(项目编号：AS-RCZX2023-08)阶段性成果
2025-08-25
2025-08-25